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烽火逃兵大结局之夕阳

2018-08-28 19:08

  阳光透过落地的白色纱帘洒进书房,房间东面的墙上悬挂着一张被放大了的的黑白照片,照片里左边是我国的开国领袖正低头无奈笑着,在他的右侧是一个身着军装的青春少女,右手揽着领袖的左臂,左手举着一支钢笔冲镜头夸张的笑着,嚣张而又得意。一支鸡毛掸子轻轻拂过相框,拂过一副写着“向红缨同志学习”的字幅,拂过一副国画风格的《龟戏图》,掸子被轻轻放入墙角的花瓶。

  此间主人来到书桌前抖开一方红色绒布,打开一个木盒,里面躺着一把泛着冷光的M1932手枪,娴熟的拆解,有节奏的分离,金属之间的摩擦声分外悦耳,片刻功夫,枪的零件被错落有致的摆在了绒布上,主人轻轻呼出一口气,慢慢的坐下身来,转头看向墙上的挂历——2008年2月27日。

  “奶奶,奶奶。。。”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响起,挺拔的身姿,墨绿色的军装,肩扛两杠三星,大檐军帽上顶闪亮的红星,一把推开房门,军人快速走向桌前。。。

  鹤发童颜的老太太抬起头,明亮的双眼看向来人“都三十多岁的人了,行事怎么还毛毛糙糙的?上校了不起啊?跟你讲过多少遍了进门喊报告,万一哪天奶奶我老糊涂了一枪把你崩了算谁的?”

  “我哪敢啊,这不刚刚得到消息,我的一个战友转业在黑龙江那边工作,他们局收到一支当地山民上交的步枪,是一支“中正式79步”,保存完好,网上聊天时他给我发了枪的照片,顺便发了张那个山民的身份证件,我一看那个人的岁数和长相,跟我爷爷描述的很接近,名字也值得怀疑,现在他叫“古义”。。。。”

  老人快速从档案袋中抽出一张放大了的身份证照片,看得出这张照片是我国办理第一代身份证时照的,照片上是一位老者,留着利索的寸头,大概70岁左右的样子,面部有着深深地皱纹,表情无喜无忧,眼睛平静注视前方,古井无波。握着照片的手开始颤抖了,抖的哗哗轻响,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绵软,上校急忙上前扶住奶奶惊问“真是他?”

  手指轻拂着照片中的脸颊,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温柔,看着这双狭长的眼,看着这人眼中内敛的丝丝精光,魂牵梦绕60多年的思念终于如春汛之水决堤而出。。。

  “王8蛋啊你。。。你个死狐狸,你跑!你跑啊!都以为你死了,只有我知道你不会死,你是死不了的,你是我的,你永远都是我的!呜呜。。。呜呜。。。好狐狸知道我多想你吗?知道我多恨你吗?。。呜呜呜。。。说好等我长大了给你当媳妇的。。。。你扔下我就跑了。。。呜呜呜。。。”

  上校呆傻了,看着奶奶哭的像个孩子似的,听着只有言情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,心说虽然爷爷在八宝山听不到,也不能太那啥了吧?至少我还在这呢,不行,我得出去冷静冷静。

  爷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跟他讲过那个九连长的传奇故事,包括他爸爸也讲过九连的故事,还有他的罗爷爷,何爷爷,半仙爷爷也讲过在太行山打鬼子的故事,这些事对于自己并不感到遥远,那个他们口中的连长早已融入进了自己的血液,甚至形成了图像,跟电影中的李向阳一模一样,是英雄,是偶像。

  其实在上校眼中真正的偶像是自己的奶奶,跟着那位连长打死的敌人有上百个,曾经一枪狙杀鬼子大佐,建国后主席到她们部队专门找这个名声在外的红小鬼,见她聪明可爱提出让她上军校,结果奶奶就跟主席打赌,跟主席的四个警卫员比枪法,赢了可以不去军校,输了听从主席安排,结果500码立姿,跪姿,卧姿枪枪十环,,甚至奔跑中射击300码枪枪中靶,看的警卫员下巴都掉了,直接认输,主席更是笑的嘴都合不拢,连说“这个红小鬼,了不得,了不得”,临了还人来疯地讹走了主席的签字钢笔,主席对她喜爱有加,当场挥毫“向红缨同志学习”,由此各军区掀起了大练兵的高潮。

  动乱岁月,师医院的何爷爷被造反派抓进了他们的司令部受尽折磨,是奶奶带着石头爷爷和他的警卫排冲进造反派司令部救出了何爷爷,并当着所有人的面,石头爷爷抡起工兵铲砍折了造反派司令的双脚,奶奶将那支派克钢笔插在司令口袋里对他说“未经批准敢抓人?让你身后头的人给我送回来!”,从此以后奶奶身边的战友再无一人受到骚扰。

  每三年一次的战友聚会,奶奶都会喝醉,然后开始骂街,骂那个逃跑的连长,骂一个女汉奸,骂酒桌上的爷爷们没本事,连个人都找不回来,而那几个爷爷辈的人都是默默流泪。后来上校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,日本投降的前一年,战争形势依然严峻,太行山上敌特活动猖獗,与山下日军内外勾连,给八路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。

  八路军总部下达清剿日奸敌特命令。特派员苏青在独立团调查期间牺牲了,死的不明不白,同时原师医院女医生周婉萍失踪。为此九连连长胡义失魂落魄不问世事,是奶奶在整理苏青遗物时发现一把中正式步枪,枪膛里隐藏着苏青留下的纸条,内容是她要以身诱敌,以死确定敌特身份,怀疑敌特对象为——周婉萍。

  九连长在确定纸条真伪后也神秘失踪,三天后,九连长胡义孤身潜入县城手刃敌特周婉萍,县城内枪声大作,胡义寡不敌众,身中数枪,后来一位县城的李姓汉奸传话说胡义被一位日本女护士救走了,但生死不知,去向不明。奶奶为此哭的大病一场,立誓今生活要见其人,死要见其墓。从此青山村九连就再也没有过连长,担任者一律是副连长。

  3,通知你那几个没死的和半死的爷爷,还有死了的后人,就说人找到了,我先去一步,让他们最迟明天下午赶到目的地,不去的以后我再也不会认他们。暂时就这么多,快去准备吧!”

  老太太一声嗤笑“这个不要脸的老熊,一个离休的营职干部在“301”住高干病房,手术做完都快一年了,赖在医院不走,这么怕死别成天吃鸡啊,吃多了堵血管怨谁?胖的像猪精一样!院方要不是看你何根生爷爷的面子早把他给轰出来了。没事,有你何爷爷他死不了,就是抱着氧气袋他也得去!”

  一辆越野车行驶在公路上,车内温暖如春,车外原野白雪茫茫,司机对上校轻声说“班长,听你的没敢用日本车,这辆车是德国的,奶奶不会生气吧?”

  “哦,奶奶,是这样,这老爷爷解放前就在山里住了,山下有个三十多户的小村子,村里的人都认识他,一开始他靠打猎为生,接济过不少村里的困难户,期间和一个带着儿子的寡妇交往过多年,后来寡妇死了,老爷爷为了照顾那孩子回了村里住,再后来改革开放后因为寡妇的儿子有文化有能力就当上了村长,乡长,老爷爷被他照顾的很好,衣食无忧,还成了那座山的护林员,今年老爷爷90岁出头了吧?听说还是一个人进山打猎,去年冬天还打死了一头狗熊”

  司机忍着笑瞄了一眼目视前方、一脸严肃的老班长接着说“打熊他用的就是那把中正式,一枪爆头,这事儿惊动了当地的派出所,才有了年后老人上交这支枪的事”

  “奶奶。。啊!啊!出趟门怎么跟小孩似地,我服了,我服了,给点面子。。啊-------!别掐,疼啊!.”

  车子停在了小村子后面的雪坡旁,村民说坡的下面是回村的必经之路,老太太被扶下车子,她挺直身板向远处眺望,苍穹之下夕阳如烛,山峦起伏原驰蜡象,皑皑白雪中白桦林如战阵中的士兵一样挺立,身处其间让人豪迈之气顿生。

  黑色的皮靴踩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,老太太来回踱步兴奋的指挥两个孙子,车的后备箱里一个大号的行李箱被打开,老太太扯出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披在身上“孩子们,好看吗?”

  “确实不好看,显胖,穿上像个狗熊,别再让他一枪给崩了,多冤!”她自顾自的脱掉黑色大衣扔在了雪地上。

  “穿这个吧,这是我去苏联访问时那边的女将军送的”一件苏军制式的墨绿色羊绒翻毛领大衣穿在了身上,一顶没有帽徽的苏军棉帽方方正正的扣在了头上遮住了满头银发,衣扣扣紧,束腰扎紧,再次转身后,两个孙子彻底被亮瞎了,一个红光满面,身材苗条的女军官傲然而立,这还哪像七八十岁的人啊?

  “噢~噢~还有。。。还有。。”又从行李箱里拽出条鲜红的围巾“这是你一刀爷爷的女儿在法国给我带来的,很喜欢!”收拾利落再次转身。

  “来了!”握望远镜的手止不住的抖,黄色鹿皮手套中的手湿热起来,镜头中五条奔跑的大狗牵拉着一辆雪橇滑行在林间的大路上,,一位头戴狐皮大棉帽,身穿羊皮大衣的臃肿老人闭着双眼在上面打盹儿,一只褐色的海东青低空飞行着紧随其后,大狗的喘息声,雪橇的摩擦声,海东青的鸣叫响彻一路。

  “死狐狸!看把你牛的,玩高科技啊,自动驾驶,活狗导航。 哎~孙子,那首斗鸟遛狗的诗怎么说来着?”女首长拍向上校的脖子。

  上校端着一架高倍望远镜回答“老夫聊发少年狂,左牵黄,右擎苍。锦帽貂裘,千骑卷平冈。奶奶您还别说,这老爷子确实有这种派头和气势”

  常红缨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,呼吸越来越急促,身体控制不住的抖,将望远镜放下对身旁趴着的俩孙子说“孩子们,奶奶我要打冲锋了,你们俩给我火力支援”

  风乍起,靴底蹶起了雪块,下摆卷起了浮雪,一往无前、舍我其谁的气势笼罩在两位新兵头顶,使两人热血沸腾,这就是被称为“军区第一枪”的人,这就是用敌人的鲜血灌溉出的玫瑰,这就是敢爱敢恨的奶奶。

  山岗上,常红缨踢开身前的积雪向下越跑越快,边跑边呼喊着“狐狸。。。狐狸。。。丫头来了。。。丫头找见你啦。。。。”

  红色的围巾在飞扬着,棉帽的护耳被跑成了两只冲天辫,一次次摔倒在雪中,继续扑腾着,整个人开始滑滚,带起一片雪涌,奔腾而下。。。

  雪橇里的胡义又开始做这个梦了,梦到了丫头在喊他,有丫头的日子才是最美好的,才是最快乐的,可是为什么这一次梦的如此真切?放佛就在眼前。缓缓地睁开双眼,这梦竟然是彩色的,微笑的表情渐渐凝固了,直起身子不待雪橇停稳,翻身滚落下来,挣扎着爬起跌跌撞撞的向那一抹鲜红奔去,当知道这不是梦的时候,有股暖流在脑中炸开,酸酸的冲向了鼻孔,泪水瞬间模糊了眼前的世界,躬起身子不停地跑,不停地擦泪,脸上却带着笑,看着那雪中的美丽,看着那雪中的精灵离自己越来越近,嘶哑着嗓子喊道“丫头,慢。。点。。跑,别摔着。。。”

  胡义被重重的撞倒了,然后她骑在胡义的身上,朝他的胸口抡起了拳头“打死你,打死你个混淡,。。。呜呜呜。。打死你个没长肺的,打死你个逃兵。。咯咯咯咯咯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