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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关天茶舍』我所喜爱的作家摩罗

2018-09-06 20:07

  作者:西樵山人 提交日期:2003-08-25 16:25:00 我最喜欢的作家 倘若在几年前,面对这样的题目,我脑中第一个闪现的人便是徐志摩,那个儒雅清秀、 神采飞扬的新月派诗人。的确,徐志摩是我非常崇拜的中国文人,第一次接触他的诗是《沙 扬娜拉》,我惊讶于世间竟有这样晶莹剔透的文字,后来读到他更多的作品,我深深地喜欢 上了他。有人说他的散文比诗写的更好,我赞同,但我崇拜他、欣赏他,更多的是他的个性 魅力。欣赏他个性的浪漫、唯美、率真和顽皮。他为朋友古道热肠,乐于为他们排忧解难; 对妻子则千依百顺。在他的内心里保留着婴孩一般的单纯、天真。他生活中从无一个仇人, 即使遭受鲁迅和成仿吾等人的冷嘲热讽和无端发难,也都保持着绅士一样的风度和宽容。在 他的诗歌、散文乃至信件中,无处不显露着他对自然的热爱、对生命的思索和对真善美的热 切追求。他始终是我心中的诗神,我一生中都将一如既往永远地崇拜他。 世间有两类作家,一种作家注定是制作文学精品,如契柯夫、海明威、徐志摩、沈从 文。另一类则是引进非文学因素使文学概念得到拓展。他们也许资质平平,他们的作品却因 渗透着伟大的人格而熠熠生辉。随着年岁的增长,后一类的作家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我的视野 中,九十年代后,中国出现了一批优秀的青年作家,摩罗就是我深为喜爱的一个。 《耻辱者手记》是我读到的第一部摩罗作品。阅读他的文章,与徐志摩不同,他并不以 翩翩文采使人陶醉,而是靠他充满血性的呐喊而使人得到灵魂的震撼。有人说他思想不如刘 小枫深刻,文字不如余杰流畅,或许如此,但是他那坦诚、激越、滚烫的文字一定会得到每 一位读者内心中深切的共鸣。这里面没有轻盈雪花的快乐,有的是拍案而起的愤怒。这可不 比志摩满天花雨的诗情,如照着了奇异的月色和吹着别样的风,那古拙、质朴的文字高傲、 奔放,以重剑无锋的猛锐与雄健闯进你的思想,如风卷残云般扫去你心中久积的尘蒙,点亮 你胸中的明灯,使你原先渺小的自我重新抬起高贵的头颅,变得日益强大。他带着对强权的 蔑视、对自由的渴望,使你流淌的血液一下子沸腾了起来,如一道闪电划开黑夜的昏茫,心 中飞速升腾起一个雪亮的念头:人原来应该这样的活着!!! 摩罗本姓万,这个笔名取自鲁迅《摩罗诗力说》,三十几岁才考上文学硕士,年近四十 才发表首篇文学作品。曾在中学教过书,后来在某个高校执教。据说学生们很爱听他的课, 座位经常爆满。他上课从不带书本,所讲内容烂熟于胸,讲起课来口灿莲花,如天马行空。 他讲历史上各类战争的破坏性、将革命对自由的禁锢、对人权的漠视,说到动情处,手指紧 捏粉笔,粉笔往往应声而断。 通读摩罗的作品,里面常见到“耻辱”这个字眼,这不是无因的。对于我们这个在专制 和奴役的酱缸里浸泡了几千年的古国,作为一个具有历史良知和文化理想的作家表现出的焦 灼、愤激和忧伤决不是无因的。别尔嘉耶夫说的好:“个性的客体化就是奴役的开始。”就 拿刚过去的20世纪来说,对于中国知识分子,简直就是一本血泪史。从世纪初,于国难当 头、民族危亡之际,接受了马列思想的洗礼,自以为真理在握,一路高歌猛进,经受了抗日 的硝烟、内战的炮火,五十年代却一朝被集体放逐,强行洗脑,之后,苦尝六、七十年代人 民专政的棍棒,八十年代枪弹的,到了九十年代,又遭遇经济大潮的冲击,一溃千里。 更令人失望的是,在经历了十年文革之后的知识分子,并没有对这场人类的灾难进行任何积 极的思索。在他们文革后的回忆录或文革时期的家书中,矛盾、困惑、惊悸、担忧等各种心 态杂糅在一起,如奴才对一个脾气暴戾的主子所表现出来的恐惧一样。有的只能无声的哭 诉,有的为自己拼命开脱,有的故作淡泊,有的极力遗忘。“奴在身者,其人可怜,奴在心 者,其人可鄙。”巴金说。“可我明明做了十年的奴隶啊!(《名士自白--我在文革中》) 似乎只有巴金在文革后说出了这唯一的真话。与巴老相比,更多的文人在文革后却以拒绝反 思和放弃记忆的姿态对待那一场苦难。传承文化、启蒙大众、维护社会正义本是他们应尽的 职责,然而他们默默放弃了扮演文化英雄的悲壮角色,无所挣扎地走向了文学生命和精神生 命的双重覆灭。 “任何一次失去文明准则的迫害,都可以成为促成精神觉醒的契机。”摩罗愤怒了。他 并不针对个人,而是针对这整个堕落昏聩的中国文人的群体,从文化根源、精神结构对知识 分子表现出的麻木、愚忠、胆怯进行深刻的剖析和尖锐的批判,就像他所崇拜的俄罗斯文学 家索尔仁尼琴那样,正是为一切冤魂代言的善良愿望、为罪恶的历史留下见证的伟大激情使 得他成为了一个时代的良知。他例举萧乾、沈从文、胡风、陈白尘等文人在文革时期无一例 外所表现出的糊涂、懦弱和愚昧,发出了震撼人心的追问:“……他们的屈权从势究竟是因 了知识上的缺陷还是因了精神上的缺陷?他们的麻木究竟是一种理性的休克还是一种道德休 克?…………如果是他们以前的麻木尚应受到悲悯,他们今天的拒绝反思则难免受到鄙 视。”(《耻辱者手记》--知识分子的覆没) 意识的异化即标志着奴役的出现。要想克服这种奴性就要恢复精神的自我,而这必须有 人格的介入。通过对中国文人劣根性的尖锐批判,对革命的虚妄所做的深刻的揭露,我们看 到,在摩罗的文字里,更多的是充满了对出现精神界战士的深切渴望。他以最饱满的激情和 全部的想象力深情地描画着这个形象。精神界战士--这个曾得到鲁迅精辟阐释的形象,如今 在摩罗火热的文字里变得更加饱满鲜活、光彩照人: “我们不是以血肉之躯在生物意义上成为人类生命的全息体,而且以自己的精神人格全 息着人性的全部意蕴。从这一刻起,我们的每一次受难都不再仅仅是为族类所作的牺牲,而 首先是我们自身的精神需要,我们每一次痛苦都不再仅仅是个性的挣扎,而是折射出族类对 于尊严与幸福的渴望。在风寒雨冷的时代,我们会因为申诉了自己的悲愤与抗议而表达出族 类深心的希望与理想,在天崩地裂的时刻,我们会因为多担了一份族类的患难而成全了个人 的光采。(《不死的火焰》--知识分子:若隐若现的神话) “……而英雄则是上帝派给人类的先知,他感觉灵敏、眼光高远,能够深切理解隐伏在 最深层的人性的需要和历史的需要,……他们很难与大众一拍即合,……他们必须为自己的 精神财富蒙受最严重的诽谤、诬陷和孤立,……他们正是有了对大孤独大诽谤的惊人的承受 力,才把自己推进到英雄行列中的…… “他们必须以与理想结为一体的强大自我来坚决反抗现实,……肉体的毁灭恰恰带来精 神的永生。”(《耻辱者手记》--重温英雄梦) “为此,我们应该把作为生命个体的自我像楔子一样楔进民族痛苦的深处,楔进人性痛 苦和一切生命痛苦的深处,并充分展开我们的心灵和神经感受那些痛苦。每一个人的卑怯都 是我的卑怯,每一个人的苦难都是我的苦难,……一个真正的作家,就应该是这样的人…… 如果他强大到不是被恐惧与耻辱所压垮,而是能够消化它们超越它们,那么,他就可能具有 足够的力度写出惊天地而泣鬼神的精神悲剧、人性悲剧、生命悲剧、文化悲剧,即使命中注 定只能写出一部末世宣言,那也应该写得血气奔涌、悲声如诉。”(《世纪论语》--摩罗: 论当代中国作家的精神资源) “一次精神的会餐胜过十次物质的盛宴”。正如“草原部落”酋长贺雄飞所说的那样, 读摩罗的文字就是一次精神的盛宴。年轻的德拉克诺瓦看了画家席里柯创作的《梅杜萨之 筏》后,内心的冲动竟使他一口气跑回了家。尼采第一次读到叔本华《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 界》的书,竟激动地一口气将书读完。我读摩罗的书就是这样的感受,如尼采所说“全身一 下子像着了火”。从那时起,人身自由、人格平等、人性尊严这贯穿了摩罗全部作品的永恒 主题占据了我灵魂深处,自由的野火以燎原之势将我内心中所有虚妄庸俗的追求、愚昧奴性 的思想燃烧得干干净净。谢谢这些文字,有它陪伴着,在这尘世中我学会了有尊严地活着, 在未来的岁月中,即使出现再大的苦难我也会奋勇地去超越它,当面对以吞噬人性、扼杀思 想之丑恶面目出现的专制恶魔时,我必以拒绝奴役和蔑视强权的勇者姿态高举起投枪抗击它 的侵凌。因为,“自由不仅是一种权利,更是一种必须担当的责任!” 感谢摩罗。